2020-09-20

新加坡醫療系列 (十四) 急症室,新加坡和香港的殊途。

 

對絕大部份危急病患而言,遇到突發意外或急病時,公立醫院急症室是最重要的服務單位,提供緊急生命支援和其他醫療服務,急症室的重要不言而喻。市民期望甚高,有人擔心輪候時間有變長的趨勢,又有人說要學習新加坡的做法。本文探討香港和新加坡在急症室收費、資助水平和輪候時間上的分別,希望當大家談新加坡醫療時,知道在討論什麼。 

  

急症室收費

為何付錢多4倍,會快一點?
 
香港和新加坡兩地公營醫院急症室提供的服務相似,收費差距卻很大。從2002年11月29日起,香港醫院管理局("醫管局") 徵收急症室服務,從免費轉收100港元 [註一]。15年之後,醫管局才於2017年再次調高收費,不論難度和病情,一律收取180港元 [註二至三]。

新加坡公營醫院收費雖有少許差異,但差距不大:大型的新加坡中央醫院和國立大學醫院在2019年收費大約為港元691 (S$121.00) [註四至五],新加坡邱德拔醫院大約為港元697 (S$122.00) [註六],樟宜綜合醫院大約為港元720 (S$126.00) [註七]。

以2019年數字對比,香港和新加坡單次看診相差4倍,差距可達540港元。雖然提供的服務看似好像一樣,包括醫生診斷、護士照顧,必要時的血糖檢查、心電圖等等。但是實際上,新加坡急症室$700只包括"基本"服務,而在香港急症室,$180是"全包宴"。

為何付錢多4倍,會快一點? 

 

政府資助水平

在香港,只有符合資格人士才可享用經政府資助的服務收費。醫管局網頁註明,只有下述類別的病人,才有資格按照適用於「符合資格人士」的收費率繳費 [註八]:
  • 持有根據《人事登記條例》(第177章) 所簽發香港身份證的人士,但若該人士是憑藉其已獲入境或逗留准許而獲簽發香港身份證,而該准許已經逾期或不再有效則除外;
  • 身為香港居民的11歲以下兒童;或
  • 醫院管理局行政總裁認可的其他人士。

上述類別以外的人士將被定義為「非符合資格人士」。

對比「符合資格人士」和「非符合資格人士」的收費,可知政府補貼的大致水平。根據醫管局數字,急症室在 2017-2018 年度每次診症的成本是1,390港元,非符合資格人士於香港每次使用急症室服務收費為1,230元。

政府對「非符合資格人士」使用急症室服務每次診症資助為160元,即大約11.5%;對「符合資格人士」,政府資助了1210元,即大約87%。新加坡方面,根據新加坡衞生局在議會的回應,新加坡公營醫院急症室收費已經是政府津貼50%後的收費 [註九]
 
新加坡邱德拔醫院網頁亦列明,急症室收費已是經政府津貼後的收費,專科急症可能有額外收費。即是說,現時當地各大醫院約700港元的收費已是新加坡政府津貼50%後的收費,成本價是大約1400港元 [註六]

對比可見兩地政府對合資格居民的資助比率不同:香港高達87%,新加坡則為50%。這亦意味新加坡市民使用當地急症服務,需要自掏錢包,比例上付出比香港市民更多的費用。

   

兩地的急症室分流系統

香港分成5類:危殆、危急、緊急、半緊急、非緊急 [註十];
新加坡分為4類,Priority Level 1 - 4,P1最危急,P4最不危急 [註十一]。

兩地對急症室輪候時間差異及官方態度差異

P1 vs 第一類別(危殆)

香港和新加坡對最嚴重的病患(第一級、P1)的做法一致,都是即時入院接受治療。

P2 vs 第三類別(緊急)

新加坡,P2的中位數在2013年是23分鐘,2014年為22分鐘,2015是18、2016年是17分鐘;
在香港,第三類別在2018-2019年度(截至2018年12月31日) 在醫管局整體的平均輪候時間為25分鐘。

直觀來說,兩地對於「不是最危急但仍有需要」的病人的等候時間差別不大,但可見新加坡似乎有愈來愈短的趨勢,三年間短了6分鐘。要留意的是,由於新加坡和香港對於病人分類有所不同,加上中位數和平均值不同,以上數字直接比較未必準確,只供參考。

  

P4 vs 第五類別 (非緊急)

兩地對待非緊急的病患(第五級、P4) 的態度和措施,明顯截然不同

舉例而言,根據立法會文件,香港消防處在2008年至2017年的10年間處理的緊急召喚數目增加22%至734,310宗;根據審計署於2008年進行的審計,由救護車載送到急症室的病人平均佔公立醫院急症室總就診人次約20%。在這些個案中,40.5%不屬緊急或危急個案 [註九]

相反,雖然使用新加坡救護服務的緊急病患不必付費,但若醫生分流時,確定病患情況並非緊急,只有如牙痛、肚瀉、咳嗽、頭痛等病情,會收取約1560港元(S$274)費用 [註十二]。

可見香港不會拒絕接收病情輕微的病患,新加坡則極不鼓勵,甚至以高額收費意圖減弱市民使用救護服務的意願。同時,新加坡政府指明,他們致力鼓勵非緊急病人去診所接受治療,以令急症室可以專注服務危殆病患。政府的政策改變包括在2014年推出的 ‘GP First initiative’,東部醫療聯盟和診所一同教育、鼓勵公眾到診所接受治療的重要 [註十二]。 
 
 
 
新加坡消防在2019年3月宣布新政策:4月1號起不再載送非緊急患者到醫院。救護科長受訪時表示:不會拒絕任何報案,會派人到現場評估,非緊急案件一律不送醫院,或建議去診所,要去醫院自己想辦法去 [註十三]。

   

急症室爆滿現象

曾在兩地急症室工作過的黃醫生形容,在2003年的時候,由於急症室屬免費,導致急症室要等非常久。醫生當然會看診,但危急的病患必須優先,這帶來一個現象,「當病人是非緊急的情況,如果要等5、6小時,當叫到病人時,他早已離開。」原因?「因為反正是免費,何必要等呢?不如到其他地方求醫、或改天再來。」 
 
在香港,每年急症室有220萬人次,當中大部份(3份之2),大概150萬不是急症 [註十四],大量非急症坐在急症室大堂輪候,急症室怎會不爆滿?

香港的急症室,提供一年365日無休假、24小時、全天候 (包括8號風球、紅雨及黑雨)、包醫生護士服務、包藥物抽血X光檢查、免費救護車直達、派籌無上限、不能封頂、一定要包底的醫療安全網。 
 
 
為何在新加坡,市民付錢多4倍,急症室會快一點? 

  

總結

因政府資助水平分別,星港公營醫院急症室收費差距很大,新加坡市民要自己支付更多。輪候時間方面,危急病人都是即時送院,緊急病人的輪候時間兩地差不多,而不緊急病人則因為兩地政府態度差異而有很大差別:香港來者不拒,故輪候時間長,而新加坡則以更多不同、嚴格政策,如高價救護車收費及教育,鼓勵非急症市民減少使用急症室。

在香港,急症室收費可以加至 $700 嗎?救護車(非緊急)服務的收費,可以收$1500嗎? 

不能,政治現實問題。

  

參考資料

 

沛然報告 - 2020 新加坡醫療系列

新加坡醫療系列
新加坡醫療系列 (一) 引言
新加坡醫療系列 (二) 新加坡醫院情況
新加坡醫療系列 (三) 新加坡公營醫療收費比香港高很多
新加坡醫療系列 (四) 醫生註冊制度
新加坡醫療系列 (五) 急症室
新加坡醫療系列 (六) 想留人,升職快,機會多。
新加坡醫療系列 (七) 怎樣挽留人手?
新加坡醫療系列 (八) 制度上的分別
新加坡醫療系列 (九) 海外醫生制度
新加坡醫療系列 (十) 急症室根源問題
新加坡醫療系列 (十一) 政府理念
新加坡醫療系列 (十二) 財政來源 - 錢從何來?
新加坡醫療系列 (十三) 新加坡醫院管理
新加坡醫療系列 (十四) 急症室,新加坡和香港的殊途。


 
陳沛然議員上
(議員助理蔡先生共同撰寫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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